中国法院、人工智能和指导性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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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谈谈中国法院、人工智能和指导性案例！
在第一篇丝络谈™ 简讯的帖子中，我简要指出指导案例 49 号（关于计算机软件著作权）和指导案例92 号和 100 号 （关于植物新品种权）如何演示了在民事案件的一些特殊情况下，中国法院将举证责任从原告转移到被告。
指导案例49号中的原则促成了举证责任倒置原则被编纂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三十二条所规定的内容。同样，指导案例92号和100号关于DNA指纹检测及相关举证责任的原则也已被纳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司法解释（详见我所写的题为“中国越趋关注保护植物新品种权：三个指导性案例及相关含义”的文章）。
您可能会问：
既然这三个指导性案例的原则已经被纳入立法/司法解释，法官在处理类似的后续案件时可以简单地引用此立法/司法解释来适用其中的原则，那么这三个指导性案例实际上还有重要性吗？
我的简短回答：是的，这些指导性案例仍然具有实际重要性。
指导案例160 号号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以说明指导性案例在其原则已被纳入立法/司法解释后如何仍然具有重要性。在该案中，法院提供了重要的标准，来判定植物材料是否为“繁殖材料”。有趣的是，在指导案例160号发布两周多前，规定了相同的“繁殖材料”判定标准的司法解释生效。因此，如果一个指导性案例的重要性仅限于其所确立的原则，那么最高人民法院就没有必要发布指导案例160号（详见题为“中国越趋关注保护植物新品种权：三个指导性案例及相关含义”的文章）。
那么，额外的重要性是什么？ 请继续阅读。
我的较详细的回答涉及对中国法律和政策的两项关键发展的讨论：
- 指导性案例及其在一个传统上强调立法的国家中的特殊作用
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是精选全文判决的摘要，而这些判决是由中国不同法院作出的。第一批指导性案例于十年前发布，当时中国开始建立为“统一法律适用”和“维护司法公正”的案例指导制度。
指导性案例不被视为中国法律的渊源。但是，在中国这个自开始构建当代法律制度以来一直强调立法作为法律权威的主要渊源的国家中，指导性案例仍具有独特的重要性。在其题为“关于最高法院指导性案例的适用问题”一文中（《中国法律连接》，第1期，第23页（2018年6月）），最高人民法院主管指导性案例发展工作的高级法官郭锋写道：
如果不赋予指导性案例以一定的效力，案例指导制度就形同虚设。赋予指导性案例以事实拘束力，类似案件如果作出了不同的裁判，上级法院在审理该案件的上诉时，原判将面临改判风险。（强调后加）
因此，指导性案例是具有事实拘束力的先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规则，中国法官在处理类似的后续案件时，应当参照指导性案例“裁判要点”部分所定的原则。这些具有事实拘束力的先例提供了事实背景来演示这些原则的应用，否则仅通过立法/司法解释的表述，这些原则有可能会显得太一般性甚至抽象。这表明即使指导性案例的原则已被纳入立法/司法解释，这些案例仍具有额外的重要性。
- 中国将人工智能应用于裁判的政策目标
2020年7月，中国发布规范“类案检索”系统的规则。根据该系统，中国法官在特定类型案件作出判决之前，先检索类似案例尤其是指导性案例，并从中学习。
最高人民法院发布指导性案例，可让这些普遍说理清晰的裁判丰富“类案检索”系统的数据库。而建立这样的数据库，是该系统能否最终成功利用人工智能的至关重要因素。“类案检索”系统的规则明确规定了这一目标：
各级人民法院应当积极推进类案检索工作，加强技术研发和应用培训，提升类案推送的智能化、精准化水平[…]。（强调后加）
以上的讨论都表明，尽管指导性案例仅被视为具有事实上拘束力，其在中国法律制度中具有独特的作用。在过去十年中，这些案例的重要性一直在增长。我和我的团队很幸运从第一天就见证了这一发展。我们期待在未来几年看到更多令人振奋的发展并与您分享。
节日快乐！
† 此文章的引用是：熊美英博士，中国法院、人工智能和指导性案例，丝络谈™，简讯2号，2021年12月29日，https://sinotalks.com/inbrief/week51-2021-chinese。
此文章的英文原文由Nathan Harpainter编辑。中文版本由作者翻译。载于本文章中的信息和意见作者对其负责。它们并不一定代表丝络谈™的工作或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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